陸沉沒有挖。天亮之後他站在窗前，看着西邊那個隆起的土包，土包比昨天又高了一截，裂裡能看到地道中那些東西在蠕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轉走到鐵牛面前。“不挖了。下去打。”鐵牛把斧頭從牆上拿下來，握在手裡。“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了。”

兩個人檢查武。陸沉的砍刀磨過了，三把匕首都過了，手槍彈匣滿了。鐵牛的斧頭重新纏了握把，戰刀在腰後，鋼管背在背上，鎚子別在腰帶上。周遠站在門口，手裡拿着槍。“我也去。”陸沉搖頭。“你守家。如果地下的東西從別的地方出來，你帶林薇們走，往南邊跑，去聚落。”周遠的了一下，把槍回腰後。

兩個人出了門。西邊的土包又大了一圈，地面裂開了好幾道，腥臭味從隙里湧出來。陸沉蹲在土包旁邊，把手進裂裡，空氣是溫的，心跳就在下面。不是十三個，是二十多個。一晚上又多了十隻。鐵牛掄起斧頭劈在土包上，泥土飛濺，出下面黑漆漆的口。壁上有爪痕，麻麻，新爪痕疊在舊爪痕上面。陸沉把手電筒往里照，照不到底，但能看到壁上趴着東西，很多隻，它們的着壁，手電筒的掃過去的時候，它們同時了一下。

陸沉跳進了里。鐵牛跟在後面。

地道很窄，只能彎腰走。泥土很，踩上去吱吱響。空氣又悶又臭，呼吸的時候嗓子發。手電筒的在壁上晃來晃去，那些爪痕在線下像一條條壑。陸沉把砍刀握在右手，左手舉着手電筒。知能力全開，二十多個心跳在他腦海中跳，都在前面，都在深。最遠的距離地面不到十米，最近的不到五米。它們在爬，往更深爬，在躲他。

“它們怕了。”鐵牛在後面說。

“不是怕。是在引我們下去。”

地道越來越寬，從只能彎腰變可以首起腰，從可以首起腰變可以並排走兩個人。壁上的爪痕越來越，爪痕之間的間距越來越大。大異在這裡爬過。地道分岔了，前面三個口，左邊一個，中間一個，右邊一個。陸沉蹲下來，把手在壁上。左邊那個口有空氣流，溫的，帶着一尿味。中間那個口空氣不流，涼的。右邊那個口空氣流很快，熱的，帶着一濃烈的腥味。

“走右邊。”陸沉鑽了進去。

右邊地道往下傾斜，越走越深。頭頂的土層變了岩石層，壁從泥土變了石頭。爪痕刻在石頭上，一道一道，像用鑿子鑿出來的。鐵牛用斧頭敲了敲壁，石頭很，斧頭敲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。那些東西的爪子比鐵還。地道盡頭是一個大，天然的，不是挖出來的。很大，像一個地下大廳，手電筒的照不到西壁。大廳的地面上有很多東西，不是石頭，不是泥土，是骨頭。人的骨頭，堆小山一樣的骨頭。有頭骨，有肋骨，有骨，有手骨，大大小小，混在一起，被啃得乾乾淨淨。

鐵牛站在骨頭堆旁邊，手裡握着斧頭。“它們吃了多人？”

“不知道。幾十個，也許上百個。”陸沉的手電筒掃過骨頭堆。頭骨上有咬痕，牙齒印很深，咬穿了顱骨。他把手電筒往上照，頂上倒掛着很多東西。不是鐘石，是異。幾十隻異倒掛在頂上，蜷着，像蝙蝠一樣用爪子抓住岩石。它們的皮灰白，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。它們的心跳很慢，每分鐘不到十下，在睡覺。陸沉的知能力掃過整個頂，三十多隻。

”？了殺全“。頭斧握牛鐵